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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爱无岸(原:为你着了魔)》不经语 ˇ第71章 思忆漫长成河ˇ

那天早晨,天空初晴,显出锡箔般的淡色,许久不见的阳光投射上去,又渗透出微弱的红晕和丝丝暖意。一个难得的好天气,竟使得连日来处于雨雪里的人们有些不适应,这样的日子,如果不发生点什么,似乎便有些奇怪。

姜允诺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杯咖啡,温暖触及着手心,正在想着该如何开口。

她在清早的时候从关颖家回到酒店,大衣围巾也没脱下,整个人缩在那儿,下颌儿尖尖的,脸色沉静苍白。浴室里传来电动剃须刀的低弱鸣响,陈梓琛才刚起床,她在等着他。

好像洞悉了她的想法,陈梓琛慢慢踱到她的身旁坐下。洗漱过后,他看上去清矍而斯文。

她想了想,仍是率先开口:“梓琛,我有话要对你说……”

“我也是……”他打断她的话语,带着点急切。

姜允诺有点迷惑的看向他,随后微笑道:“你先说吧。”

陈梓琛略微思索,说道:“这段时间我总是早出晚归的,可你从来不问我,”他停下来,似乎在等待着她的回应,然而姜允诺只是静静的听着,于是他接着说,“我到了这座城市,遇到以前的老同学。她是嫁过来的,两年前丈夫死了,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在这儿也没有亲戚。她的孩子还小,常常生病,她自己的身体也不好,旁边没个人照应,个性又很柔弱,我于心不忍,就过去帮她……”

姜允诺把咖啡杯搁回茶几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腹已经被热气熨得通红,她捻了捻指头,说:“我们分手吧。”她抬起头来看着他,“并非因为你,其实……错的那个人是我。”

陈梓琛说:“诺诺,我对你坦白,是希望自己还有挽回的余地。”

姜允诺微微摇头:“你比我好,我就连坦白的勇气都没有。所以我根本不值得你去挽回什么。我们,就这么散了吧,这样对谁都好。”

陈梓琛问道:“再没半点希望了吗?”

姜允诺笑道:“梓琛,虽然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不长,但是对于你……我也是清楚的。你我之间的感情,并非到了犹豫不决,难以取舍的地步。”

“言辞犀利。”陈梓琛轻笑,“可惜你不是我,你又怎么会真的明白。我曾经以为,咱们俩都是同样的人,对爱情都极不上心,那东西离我很远,可有可无,我也过了那种追求爱情的年龄。可是现在,或许是我错了,或许是我们都擅长掩饰。”

姜允诺略为思索,说道:“这话也对也不对。别人说性格决定命运,以你的性格,一直很清楚什么才是生活里最重要的东西,选择的同时也会毅然放弃。我并不认为这是缺点,各人有各人的活法。但是,我没法像你这样,我也曾以为自己能够做到,然而到头来都只是自欺欺人,我无法再继续下去。”

陈梓琛看着她,轻轻叹息一声,然后仰首靠在沙发上,半响才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为什么要等到分手的时候,我才有机会看到你真实的一面?你对我的看法,为什么又会这样的笃定?”

她坐在那里,没出声,端起咖啡来抿了一小口。

他又问:“如果我不同意呢?我不想就这么分手。”

她答道:“对于三个月前的做出的那个决定,我只能说,非常的抱歉。”

陈梓琛微一摇头,低声笑了笑:“我不喜欢强人所难。”随后站起身来,“我先收拾收拾东西,一会儿去租别间的房子。”

姜允诺忙说:“不用,我去把机票改期,提前回去,所以也呆不了几天,可以随便找个地方混着。你就住这儿吧。”

陈梓琛问她:“你打算住哪儿去?你弟那儿?”

她呆了呆,习惯性的伸手,去碰触胸口的吊坠,然而那里却是没有。她慢慢地答:“不是。”

“你还不是一样要重新租房。”陈梓琛已经开始收拾行李了,突然又对她说:“你弟这人,挺在乎你的。”

她一动不动的窝在沙发里,看向窗外,昨晚一宿没睡着,疲乏渐渐的袭来。

该失去的总会失去,无论人们如何踌躇着,不舍得放手。

陈梓琛整理好行李,站在门口对她说:“我走了。”

姜允诺起身走过去:“梓琛……”她想说点什么,最后却只是说了两个字,“再见。”

陈梓琛笑了笑,低下头来。

如同数月前的那个晚上,她仍是下意识的别开脸去。那个吻,便落在了她的发丝上。

陈梓琛轻声叹道:“你还真是……”,他没再说下去,伸手稍稍搂了她一下,“好好照顾自己,别再吸雪茄了,别熬夜看书,对身体没好处。”

她点头:“知道了。”

他转身要走,想起什么来,又问道:“你以前是不是爱过什么人?”

她看着他,无可奈何的浅笑,没有回答。

陈梓琛也笑道:“我一直对那个男人,很好奇。”

他走出去,带上门。

房间内空旷了不少。

她四处转悠了一圈,随后脱了大衣,躺回到沙发里,渐渐的阖上眼睛。

事已至此。

姜允诺将机票改期,回程的日期提前了二十来天,也因此无法参加关颖的婚礼。打电话过去致歉,关颖知道她行事素来冲动决绝,也不好过多挽留,只有在电话那端无声的叹息。终究是忍耐不住,便把姜允诺即将离开的消息告诉了雷远,希望能让那个人知道。

为了这件事情,雷远考虑良久还是给许可去了个电话。但是也不便多讲,这两人的情况太过特殊,旁人不好趟这浑水,所以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句,“你姐把机票改期了,过几天就走。伴娘也没了,还得再去找一个来,结婚还真是麻烦。”

许可在那端笑了笑,似不以为意。

雷远问,“什么打算?”

“打算……正打算开会,没事的话,我挂了。”许可轻轻撂下电话。

迟疑了很久。他才又拿起电话,拨打另外一个号码,手机屏幕上的灯光逐渐黯淡,他的手指搁在接通键上,轻轻摩挲着,终究还是没有摁下去。握住电话的手无力的落下,忽而又扬起来,手机砸落在宽大的办公桌上,机身迸裂成两瓣,急速飞了出去。

门外,刘鑫拿着文件正欲送进来,听见了响声之后,便又退了回去。

入夜了。

姜允诺正收拾着行李,她带的东西不多,刚好装满一个小号旅行箱。好在适逢春节,她很容易的要到了大年初一返回巴黎的机票。

如此,便只需再停驻一个晚上。

她合上行李箱,准备出去吃晚饭,顺便买上几本书回来翻翻,以此打发并没剩下多少的时间。

大年三十的街道上,拎着大包小包的路人形色匆匆。酒店里挤满了吃年夜饭的一家老小,小饭馆也早早的收了摊,无法,只好去麦当劳呆着,要了可乐汉堡一个人吃得毫无滋味。早已习惯这样的生活,独自吃着特殊的年饭,再次度过一个漫长乏味的中国年。

望着窗外欢乐的人群,她不知怎的心里一动,忽然间很想去个地方。

那里,装载着所有的童年回忆,以及印在心底的聚散离合,还有……他留下的足迹和气息。来不及细想,她走出去伸手拦了辆出租,她对自己说,只此一次,那个地方,以后再也回不去了……

不多时,眼前便是那幢老旧的楼房。

周边环境仍旧嘈杂而脏乱,楼里原本的住户能搬的都已搬走了,他们多半将老房子租给从外地过来的打工一族或者在城里做点小买卖的生意人。

姜允诺抬头看着黑洞洞的窗口,在心底寻思,不知道他现在住哪儿,会不会也像她一样这么毫无目的的回来看看,只是回来看看而已。

她从包里拿出钥匙,这枚钥匙一直混迹于她的其他钥匙里,早已出现了褐色的锈痕,然而始终没有被丢弃。

楼道里很黑,不少地方还堆放着杂物,更显拥挤,她一路摸索着,终于站在了那扇门之前。

她心里莫名的紧张,借着外面微弱的光线,她抓着钥匙试了好几次,才成功的插入匙孔。

“咔嚓”一声,钥匙只旋转了半圈,门便被打开,确切地说是从里面被突然拉开。

姜允诺低叫一声,向后退开了大半步,这才看清,门里站着一个高瘦的人影,他啪的一下按亮了客厅里的灯。

那人嘴里叼着烟,黑亮的短发,郁黑的眼眸,略显惊讶的扬了扬眉。

以为再不会相见,此时却站在她的面前。

她心乱如麻,手足无措,强自定下心神,“你怎么在这儿?”

“还以为是小偷,”许可把手里的高尔夫球杆扔到身后的沙发上,“这是我家,”他说。

姜允诺杵在那儿,进退维谷。

许可问她,“进来?”

她只得胡乱为自己编了个理由,“我来拿回一些东西......以前放在这儿的。”

许可点了点头,“进来吧,”他说。

姜允诺走进屋,随手关上门。在她上楼之前,整套公寓里只有厨房还亮着灯,而临街的那扇窗户是客厅里的,因此她以为家里没人。

“旧的东西都放那儿了,”许可进了厨房,指了指里间的贮藏室。

姜允诺“嗯”了一声,跟着走过去。

厨房里烟雾袅绕,餐桌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几本文件夹,一杯咖啡,还有一只盛满烟头的烟灰缸。

“你找找看,不知道还在不在,”他并没有去帮忙的意思,径直在电脑跟前坐下。

屋里很暖和,他穿着深灰细条纹休闲衬衣,袖子撸到胳膊肘上,露出一截健康的麦色肌肤。他靠在椅背上,一手捏着纸烟,一手握着鼠标,翻看屏幕上的报表。

姜允诺走进被塞得满满当当的贮藏室,心还在一个劲儿的普扑通乱跳,再看看身旁一个摞一个的纸箱纸盒,脑袋立刻便晕了,就想随便抓个什么东西赶紧走人。

纸箱上都标注了人名,有他的也有她的,全是他的笔迹,落笔潦草却充满力道,潇洒不羁。

写着“姜允诺”三个字的纸箱全搁在最上头。

她脱了大衣,掂着脚用力推了推,很重,又多使了点力气,上面放着的零碎物件就稀里哗啦的往下掉。

外间,许可忙问,“怎么了?”

“没事,”她说着,瞥了眼地上的一只淡蓝色的小纸盒,便弯腰去拾。

他已经走到了跟前。

姜允诺抓着盒子直起身来,说,“找到了。”

许可稍稍挑眉,接过去掀开盒盖,问道,“你要找的就是这个?”

她低头一瞧,满满的一盒回形针,不由傻眼。

他目光灼灼的注视着她,从长裤口袋里掏出了一根项链,递到她的眼前:“或者,你想找的是这个?”

那枚吊坠沉甸甸的摇晃着,反射出闪亮而细碎的光彩。

《彼爱无岸(原:为你着了魔)》不经语 ˇ第72章 一年将尽夜ˇ

两人之间,隔着那条项链。

姜允诺微抿嘴唇,盯着那只垂落的戒指,却努力忽略许可手上戴着的,相似的另一枚。

他的手伸到她的面前,似要交还给她。

她低声说:“谢谢。”而后,下意识的想去接过来。她是那样的紧张,几乎已经忘了,戒指的丢失全然拜他所赐。

许可笑了笑,答道:“用不着,”适时地收回手,却是不给她。

姜允诺讶然的看着他,一时之间,相对无语。

他走出储藏室,把她独自扔下。

姜允诺无力的靠在身后的纸箱上,听见外间打火机掀开的叮当声响。屋里很静,窗外突然爆起一声炸雷,她心绪沉浮,纷扰缭乱,不觉被吓的一哆嗦。好不容易才定下心神,她慢慢的走了出去。

厨房里的窗户洞开着,清冷的空气带着炮竹破碎的气息扑面而至,许可靠在窗旁有一下没一下的吸着烟。

她瞄了眼桌上的烟灰缸,更是心烦意乱。

“今天除夕,”他突然开口,窗外,万家灯火,繁荣平和。他转过身来对她说,“走吧,我送你回去。”

她微微怔住,也说:“用不着。”她犹疑的看向他的手,细细的银链缠绕着他的手指,吊坠藏在他的手心里。

他会意,却是说道:“这个,你没必要再拿回去。”他微微朝窗外扬起手,那银色瞬间闪烁,而后消失于暗夜之中,他说:“或者扔了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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